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炸毛的貓貓狗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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炸毛的貓貓狗狗

聽到客廳裏傳來爭吵聲,亞瑟脫下外套,走進來。那時阿爾弗雷德坐在沙發上,懷裏還埋了個黑腦袋,但黑腦袋的主人又惱火地把阿爾弗雷德往外推。“怎麽了?”他皺起眉,疑惑地看著他們。

一聽到身後傳來他的聲音,王耀頓時定住不動了,就趴在阿爾弗雷德的懷裏,既不說話,也不回頭看他;而阿爾弗雷德更是一臉陰沈地註視著前方,一只手撫摸著王耀的後背。沒人回答他的問題。

嗅到空氣中不和諧的氣息,亞瑟先在他們旁邊坐下,溫柔地進一步詢問:“耀,發生什麽事了?……是你的臉怎麽了嗎?”註意到王耀聽到自己的問題身體一僵,甚至往男朋友懷裏又縮了縮,亞瑟知道自己猜對了。於是他轉而看向自己的弟弟,以眼神提問,後者沖他做了一個口型:“被人打了。”

“誰?”亞瑟揚起眉毛,又無聲地問。

阿爾弗雷德搖頭。

“耀,轉過來,讓我看看。”亞瑟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輕柔,末了又打趣地補充道:“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躲著我吧?”

興許是想到自己確實沒辦法一直藏著掖著,於是王耀內心有些動搖了,“……我真的是自己不小心磕的。”他悶聲悶氣地說了這麽一句。

“嗯,我相信你。但你讓我看看磕得嚴不嚴重,需不需要請醫生來看看。”

“不用!”王耀忽然大聲制止他,然後兩只抱著阿爾弗雷德脖頸的手慢慢松開,吸了吸鼻子,垂著眼眸,一點點轉過來。

亞瑟伸手勾起他的下頜,轉向自己——那張臉傷得著實不輕,從左眼、鼻梁再到嘴角都泛著大片的瘀青,臉也腫得不對稱了——幾乎是在看到的一瞬間,亞瑟的臉色就變了變,眼神中既震驚又憤怒,感覺有什麽銳利的東西紮入了自己的心窩,以至薄唇抿成一線,才強行忍住自己沒問出和阿爾弗雷德一樣的問題。“還疼不疼?嗯?”他一開口換了個問題,聲音裏難掩心疼。他想伸手撫摸,但又擔心碰疼了他的傷口,衣袖下的手不知不覺攥成拳頭,卻只能咬牙克制住。

“有點疼。”王耀老實地點頭,然後又不自在地躲開那只挑起他下頜的手,再度低下頭,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坐在兩個男人中間,誰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
亞瑟深深吸了一口氣,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,然後平心靜氣地問他有沒有上過藥。

王耀搖搖頭。本來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上藥的,誰想正好撞上阿爾弗雷德回家,兩個人一見面就吵到現在,他都把這件事忘在腦後了。

“你都不知道要先給他上藥的嗎?只知道吵架?”亞瑟轉而厲聲質問另一邊的弟弟,把對方訓得目瞪口呆,啞口無言,最後只能眨眨眼,小聲地辯解:“我、我這不是著急,忘了嘛……”他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索性閉嘴。

亞瑟瞪了他一眼,起身去房間裏面拿藥,過程中順便給自己秘書打了通電話,讓他去查今晚王耀發生了什麽,然後才提著藥箱折回來,開始親手為王耀塗藥。其間阿爾弗雷德曾自告奮勇,想要將功贖罪,卻被亞瑟以“你下手沒輕沒重”給駁回,只能憋著一肚子火,無可奈何地在一旁幹看著。

而且後來更過分,亞瑟竟然直接給他下了逐客令!

“你先回臥室吧,這裏有我。”亞瑟眼都不擡地命令道。

阿爾弗雷德一下子不樂意了,從沙發上跳了起來,表示強烈抗議。他還不知道是誰對他的心肝寶貝動的手呢,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被打發了。

“阿爾弗,你先回去吧。我想靜一靜,你現在也需要冷靜。”王耀也開口了。這下真是讓阿爾弗雷德啞巴吃黃連了,最後再怎麽不樂意,也只能悻悻離開。

聽到臥室門發出“砰”一聲。王耀的臉色頓時舒緩了不少。

這一點亞瑟也看在眼裏。其實他早就猜到,王耀之所以打死都不願意把今晚發生的事說出來,都是因為阿爾弗雷德在場。

只不過,在亞瑟剛要開口的前一秒,出於一種奇怪的心靈感應,王耀察覺到了他的意圖,於是搶先開口:“你們今天怎麽都回來了?最近不是公司很多事要忙嗎?”

“是的,最近很忙。”亞瑟回答,“但是明天要應付一個檢查,所以臨時改變了行程。”

“既然明天還有工作,要不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,我一個人也挺——”

然而沒等說完,亞瑟像是早有預料,先一步捉住了他的手腕,阻止了他意圖逃跑的動作,並暗中加重了抓握的力道,潛在地向對方傳達了自己堅定的決心。於是王耀只能訕訕地坐回原位,像逃學後被級部主任抓到辦公室裏挨訓的高中生一樣,神情不安地等待著亞瑟的問話——說實在的,每當亞瑟用類似外科醫生註視著病人CT影像的眼神註視著自己時,他內心都有種說不出的害怕,好像自己被剝幹凈扔在了手術臺上,說的每一個字、做的每一個動作,甚至連胸腔下隱秘的跳動,統統逃不出他專註且敏銳的眼睛。

就像剛才他一進門,沒等看見就猜到自己的臉受傷了,多麽可怕的洞察力!

“別擔心,我不會告訴他,我們是一起的。”亞瑟笑著松開手,轉而拍了拍他的手臂,一句話就挑破了自己的心事,“現在能和我說說今晚都發生了什麽嗎?如果你不願意說的話,我會一整晚都睡不著覺的。”

“我以為你會保持紳士風度,說你不會強迫我說這件事。”王耀抱起自己的腿,縮在沙發角落,雖然知道已經逃不過,但還是不死心地嘟囔了一句。

亞瑟無奈地笑著回答:“我很抱歉,但這件事我必須要知道,即便要丟掉我英國紳士的風度。”頓了頓,他看了一眼王耀:“就像你說的,我們是一家人。家人就是要分享彼此開心和不開心的事……別哭別哭,已經過去了,我們都在這裏,沒事的……”

當聽到亞瑟提到“家人”這個詞時,王耀一直繃著的心弦不知為何突然斷了,眼淚嘩一下流了下來,積攢了一晚上的委屈在這一刻排山倒海地湧上眼眶,令他想停也停不下來。“我真的很抱歉亞蒂!”他被亞瑟輕輕攬在懷裏,趴在他的肩膀上,哭得十分傷心,“我當時不應該、不應該沖動的,對不起,你們都那麽忙了,我還在添亂,對不起!”

亞瑟撫摸著他的後背,輕聲在他耳邊安慰:“耀,你沒有對不起我們,不需要道歉。我們從來不需要你裝出‘我很好’的樣子,我們也不怕被你打擾,那根本就不是打擾,恰恰說明你需要我們,願意和我們分享你的感情和想法,沒有什麽比這更讓我們開心的了。”說完,他側頭吻去他眼角的淚痕:“你要知道,如果我們所做的一切不能讓你感到幸福和開心,那這一切對我們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。”

一番溫柔地勸解下來,王耀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小了,漸漸眼淚也止住了,只是還有點打哭嗝。他從亞瑟懷裏爬起來,擦了擦眼淚,靠在沙發靠枕上,等情緒穩定下來後才開口:“我可以告訴你發生了什麽,但你絕對不能告訴阿爾弗,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了,他幾年前就已經……已經付出過代價,我不想害了他。而且你也不要往心裏去,這件事已經解決了,我也覺得滿意,總之,到此為止。”他非常認真地對亞瑟說,在得到對方的保證之後,便把今晚去夜店慶祝的事簡要但清晰地講述了一遍,中間省略了弗朗西斯對自己說的那些家事。

“所以,是你先揍的他了?”

王耀沒想到他聽完之後,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,一時腦袋有些發蒙:“嗯,是我先打的他。”

亞瑟隨即低頭笑出聲。

“欸,你笑什麽?”王耀眼睛還紅著,不滿地踹了那個男人一腳,“雖然打輸了是很丟人,但你也不能笑我啊!我還傷心著呢!”
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亞瑟收斂起有些放肆的笑容,然後解釋道,“我只是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一面。而且我有點遺憾,如果今天我在場的話,就能為你錄下這一段令你畢生難忘的英雄時刻,以後每次你生日都放一遍了。”說到最後,亞瑟又忍不住用手遮住了上揚的嘴角。

他是又笑了吧!是吧!王耀氣得一拳砸在他的後背上。至於剛才的悲傷早就不知道被拋到哪裏去了。

“我告訴你,雖然我看起來挺慘的,但他也沒好到哪裏去,我都把他打出血了,說不定現在一邊在醫院縫針,一邊疼得叫媽媽呢!”為了維護自己的男性尊嚴,王耀挺起胸脯,已經盡可能把自己的“戰績”誇得更偉大一點了。最後在他眼神的威脅下,亞瑟說他信的,至於是不是真話,就不得而知了。

“既然警察已經出面了,也算圓滿解決了。”玩笑之後,亞瑟正經地說道,“不過如果他日後還找你麻煩,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,或者阿爾弗雷德,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。我先把藥箱放回去。”

“好。但你這件事,絕對絕對,不能告訴阿爾弗雷德。”在亞瑟起身前,王耀又不放心地再次提醒了一次。

亞瑟笑著點頭,然後提著藥箱往屋子裏走。突然,他在拐角處停了下來。

“怎麽了?”王耀看著他,疑惑地問。

亞瑟定定地看著那個偷聽墻角被抓包的阿爾弗雷德。此時對方正瞪大眼睛,瘋狂擺手,暗示不要把自己供出去。

“我在看阿爾弗雷德,”亞瑟故意停頓了一下,在弟弟急得都快蹦起來之際,才不疾不徐地補充了幾個字,“的房間有沒有把門關好。”

阿爾弗雷德長呼一口氣,沖仗義的哥哥比了個大拇指。

“那他關好了嗎?”王耀又問。

亞瑟笑了笑,說:“關好了,連一點兒光都看不見呢。”

後來的事情都是在王耀睡下之後發生的。

當時,阿爾弗雷德躡手躡腳地關上臥室房門,穿戴齊全,手插在衣兜裏,正準備出門,不想正巧碰上在吧臺前辦公的亞瑟。他似乎正在進行一場遠程會議,耳朵上還掛著藍牙耳機。

阿爾弗雷德沒吭聲,打算徑直離開。但這時,亞瑟卻從背後叫住了他:“這麽晚,去哪兒?”

“散散步。”阿爾弗雷德的手還插在衣兜裏,回頭說。

“帶著槍散步?”亞瑟反問。

阿爾弗雷德驚訝地看了他的筆記本電腦一眼,又折回來看著他。

“會議剛結束了。”亞瑟一邊說,一邊取下耳機,把電腦合上,“阿爾弗,我給你辦的‘槍支合法使用證明’可不是這麽用的。”

阿爾弗雷德笑了笑,摸了一下手裏冰冷的硬物,眼神倏然變得陰沈:“只是用來嚇嚇他,一槍崩了,我還不解氣呢。”

“那你把人弄死了,就沒想過引來什麽後果嗎?”亞瑟繼續問。

“放心,我會處理好,警察不會查出什麽。”阿爾弗雷德似乎對自己很有信心,而且下定決心不會放過那個欺負過王耀的人。

“警察不會查到你,難道不會查到他嗎?”說完,亞瑟微微朝裏面臥室的方向偏了一下頭。

阿爾弗雷德楞了一下,但隨即不以為意地說:“懷疑他又怎麽樣,事情又不是他做的,他根本不知情,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。”

“然後在調查結束後,他就要被全公司上下‘另眼相看’,所有人都會認為霍福特的死和他脫不了關系,因為他是在霍福特死前最後一個發生沖突的人。這就是你的計劃嗎,弟弟?”

阿爾弗雷德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,實際上他根本沒想過這麽多,在他看來只要把那個惡心的下賤雜種解決掉,處理好現場,不讓警察找到線索,他的計劃就完成了。而此時亞瑟所說的話,又令他有些猶豫。

“所以呢,就讓這件事‘圓滿解決’?你不會真覺得這麽樣就算‘圓滿解決’吧。”他質問亞瑟。

“我有一個想法。但在這之前需要先查清這個霍福特的底細。”亞瑟回答。

阿爾弗雷德冷笑一聲:“怎麽,如果這個雜種是美國總統的兒子,你就不敢幹了?”

亞瑟平靜地註視著弟弟,說:“如果他是總統的兒子,就該付出總統兒子應該付出的代價。”

過去阿爾弗雷德最討厭看見他這這副有話不講,還裝出高深莫測的模樣,但現在他竟出奇地喜歡這副表情,甚至隱隱有些期待他能做出什麽惡毒的事,最好比自己純粹暴力的報覆形式更加折磨人,因為他對任何敢欺負自己愛人的人都恨得牙癢癢。

“講講你的計劃。”阿爾弗雷德抱起手臂,來了興趣。

“在計劃開始之前,我需要做點小鋪墊,這大概需要四五天的時間,等我通知你的時候,你就可以按照你的方式對他動手了,不過有兩點要註意,第一不要用槍,第二不要把人弄死了。之後的事,我會來解決。”

“你的計劃結束後,不會對他的生活造成影響?”

“不會。”

阿爾弗雷德盯著他的眼睛,考慮了一陣子,最後答應和他合作。

第二天一早,王耀一覺睡到自然醒,剛要揉揉惺忪的眼睛,不想碰到了傷口,立刻疼得面目扭曲。這時,他轉頭看向床頭櫃上的鬧鐘,註視著表盤——那根短針指著10是什麽意思呢?他皺著眉頭,很用力地在想,沈默了大約有五秒,忽然瞪大眼睛——他媽的,意思是我遲到了!!

王耀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爬起來,從衣櫃裏扒拉出衣服穿好,然後便開始四處尋找自己的手機。但奇怪的是,他固定放手機的地方都找遍了,還是沒找到。

完了完了,上班遲到還連手機都丟了,就在他在猶豫要不要先去上班之際,忽然房門從外面打開了。

王耀呆滯地註視著眼前這位陌生的中年女士。她穿著一身藍色的制服,看著倒像是做醫療工作的。果不其然,下一秒那位女士便收回驚訝地的神色,恭敬地向他介紹自己的身份是一名護工。

“護……工?”王耀一下子變得更不理解了。

“是的,是瓊斯先生請我來照顧您兩天,並且托我轉告您,這兩天最好躺在床上好好養病,否則不要想再拿回您的手機。”

“啊?阿爾弗雷德他瘋了吧,我還要上班呢,而且萬一我有事要打電話怎麽辦?”

這時,護工阿姨體貼地從兜裏掏出一部嶄新的手機,交給他:“這也是瓊斯先生托我轉交給您的,說如果您有需要可以使用這部電話,裏面存了他和他哥哥的電話號碼。”頓了頓,她又補充了一句:“不過他強烈建議您打他的。”

王耀險些氣暈過去,眼前全是績效和全勤獎長翅膀飛走的畫面。

一直到第三天晚上,王耀才從阿爾弗雷德手裏拿到自己的手機,並毫不猶豫地暴揍了對方一頓,對其造成了成噸的皮外傷。不過好在,經過兩天時間的悉心照顧,王耀臉上的瘀青已經淡了不少,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。

等到他再上班,已經距離打架事件過去了四天。一開始王耀以為肯定會有不少好事者主動來問當時的情況,但出奇的是,除了弗朗西斯主動問了問他的情況,其他人都對他那件事沒什麽興趣。而且今天霍福特也沒有來。

後來,他的疑惑在他的前同事,Jasmine那裏得到了解答。

那天他們在茶水間遇見,本來相□□點頭,就可以擦肩而過,但沒想到Jasmine看到他就像看到寶格麗圍巾打折似的,眼睛放光,抱著他的手臂就拉到一個人少的地方,以前輩的口吻問他傷口怎麽樣、這兩天休息得怎麽樣、當時打架的情形怎麽樣。

圖窮匕見。

王耀不想透露太多,畢竟他和霍福特還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,於是就輕描淡寫地說是因為喝醉了有點誤會,現在誤會解除了,沒什麽事。

“哦,那就好那就好,”Jasmine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,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“我還以為你和他欠的賭債有關呢。”

“什麽賭債?”

“你不知道,前天下班有一幫人把那個叫霍福特的堵在樓下,要讓他還錢。當時好多人都看見了。”

“他欠錢了?”王耀感到吃驚。

“還不只呢,”Jasmine左右觀望了一下,一手遮著嘴,壓低聲音說道,“我聽別人說,他可臟著呢,不僅賭錢還借高利貸嗑藥,而且還借東家的錢還西家的債,滾下來屁股後面欠了不少呢。哎呀,你可真傻,他看著就不是什麽好人,你當時還敢跟這種人打架,萬一他真不要命了,給你搞出個三長兩短可怎麽辦!男孩子也要懂得保護自己的呀!”

意外得知這樣的消息,王耀感到格外震驚,但聯想起霍福特平時的為人和做派,似乎也能說得通。不過他還是沒有全信這番八卦的言辭,只是因為覺得這事與自己無關,就沒記掛在心上。

然而就在他得知八卦消息的第二天,有個爆炸性新聞傳遍了整個公司——

霍福特昨晚遭人報覆,身受重傷,現在正在醫院搶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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